比赛还剩最后3.2秒，东契奇在弧顶接到传球，面对双人包夹，后撤步、抬手、三分线外两米——球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，如同流星穿越两个大陆的夜空，在平行时空的北京五棵松体育馆，方硕带球突破雷霆防线，急停跳投，篮球应声入网。
这是两个赛场,同一时刻，篮球以不同方式撕裂篮网的声音。
东契奇今晚的状态,只能用“宇宙膨胀”来形容——第一节18分，半场35分，三节打完已经50分在手，他的每一次后撤步三分都像精心计算的弹道导弹，每一次背身单打都充满文艺复兴式的美感，达拉斯美航中心球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，而在千里之外，北京首钢的球员们正在更衣室里看着这场比赛直播。
“看卢卡怎么破包夹，”主教练指着屏幕，“我们要学的就是这个。”
五棵松体育馆,北京首钢对阵俄克拉荷马雷霆——这行字出现在任何赛程表上都像系统错误，但在这个篮球的平行宇宙里，它真实地发生着。
雷霆队还是那支雷霆：亚历山大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突破，霍姆格伦在禁区织起蜘蛛网般的防守，多尔特像牛皮糖一样黏着每一个对手，但北京队没有退缩。
“他们比我们高，比我们快，比我们壮，”赛前翟晓川在更衣室白板上只写了一个词：“血拼”。
他们确实在血拼,方硕第一节就摔出底线三次，曾凡博为了封盖亚历山大的上篮，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，第三节当雷霆将分差拉到15分时，37岁的老将朱彦西连续命中三记三分，每一球都像从时光机器里偷来的青春。
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第四节：范子铭在篮下与霍姆格伦卡位，两人同时起跳，篮球在四只手掌间被拍打了三次，最终范子铭硬生生将球按进篮筐，落地时他的球衣从肩膀撕裂到腰际，露出通红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纤维。
雷霆主帅戴格诺特叫了暂停,他指着北京队的半场，对自己的球员说：“看看他们在用什么和我们打比赛。”
达拉斯的技术统计表上,东契奇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天文数字：57分、14篮板、11助攻、三分球15中9，但更惊人的是细节：他在受到包夹时的传球成功率达到87%，在防守者距离不足0.5米时仍投出61%的命中率，独行侠的进攻效率当他不在场时是108.2，在场时是恐怖的136.5。
“他今晚在打另一种篮球，”对手主帅赛后摇头，“我们试了所有防守策略，但他总有答案。”
北京队的技术台则是另一番景象：全队助攻比特雷霆少8次，篮板少12个，但抢断多5次，造犯规多7次，他们用22次倒地救球，填补了天赋的鸿沟，方硕在赛后采访时，左眼角贴着纱布，血渍微微渗出：“我们知道差距在哪，但篮球不只是数字游戏。”
两场比赛的实时数据在某个篮球数据网站的同个页面并排显示,形成奇妙对话：一边是个人天赋的极致绽放，一边是集体意志的悲壮燃烧。
东契奇命中那记超远三分后,对着镜头做出“晚安”手势，美航中心陷入狂欢，而在地球另一侧，北京队正进行最后一次防守。
亚历山大突破分球,多尔特底角空位——球出手的瞬间，曾凡博从三米外飞扑而来，指尖擦到篮球，球砸在篮筐前沿，时间归零。
北京队赢了。
更衣室里没有人欢呼,只有喘息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，他们刚刚创造了某种奇迹，但此刻每个人都清楚，明天还有训练，下周还有比赛。
而在达拉斯,东契奇被记者团团围住。“卢卡，如何看待自己今晚的表现？”
他擦了擦汗,想了想说：“我只是在打球，就像世界上所有其他球员一样，在某个球馆里，努力把球放进篮筐。”
后来有人问,这两场比赛有什么共同点？
数据分析师会告诉你没有——不同的联赛、不同的对手、不同的风格。
但那个夜晚看过两场比赛的人知道答案：在某个特定时刻，东契奇完成一次背后传球助攻后，露出了和方硕命中关键三分时一模一样的表情——那种纯粹的、孩童般的喜悦，仿佛篮球不是工作，而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游戏。
篮球场有无数种,篮球比赛有无数场，但球员们对这项运动最本真的热爱，是唯一的。
那晚两个场馆的灯光最终都熄灭了,球员们各自回到更衣室，球迷们散入不同的夜色，但篮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，那些汗水滴落的声音，那些为了一个球权不顾一切的飞扑，在某个维度上产生了共鸣。
就像东契奇在赛后发布会上说的：“篮球是圆的，它会滚到任何地方，连接起你想象不到的人和事。”
而唯一确定的是,无论在哪片球场，当计时器开始走动，人们总会跳起，将球投向篮筐的方向——那是人类向重力发起的、永恒而美丽的反抗。